首先，给大家上一张图。
这是俄罗斯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的征兵广告，悬赏的金额打在了非常醒目的位置。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乌克兰那边是强制入伍，那俄罗斯这边不仅仅是政治宣传，还给大笔钱。
当今世界的主流媒体的视角多关注精英，很少会把视线聚焦在底层小人物身上。很多人都低估了每个月超过2000欧的收入意味着什么，对于俄罗斯底层那些失意男性来说，战前他们是醉鬼、混子、囚犯，老婆眼中的废物，亲戚谈资中的笑料，可在战争中他们成了“战斗英雄”，寄回家的钱可以买房子、买新车，自己战场受了伤，政府还安排他和家人去索契度假。
这不仅是男性重拾尊严的捷径，也符合东正教肉身成圣的逻辑自洽。
全球化的世界看似资讯发达，但英语媒体几乎统治了世界，包括很多非英语国家的精英也是通过英语媒体的影响来了解西方世界。受英语媒体人的影响，很多人会沿着俄乌战争=越战，接着推演俄罗斯国内会像美国那样爆发反战浪潮。
其实这就是拿着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框架来分析斯拉夫人。
英语媒体往往都忽视了东正教在俄国人精神世界中的地位。我在旅行途中见到了不少前线轮换下来休养的士兵，包括不少瓦格纳雇佣兵，不同于美国电影那些酗酒嗑药、肢体语言夸张的PTSD症老兵，他们安静，脸上带着俄国人典型的漠然。但至少，妇女儿童在街上看到他们不会像在西欧街头看到非法移民那样流露出害怕的眼神。只不过他们更像是话剧中没有台词的配角一样，出现了但并没有引发多少关注。
这也可以从侧面代表俄罗斯主流社会对这场战争的感受。相对于已经半个国家被打成废墟的乌克兰，俄罗斯像圣彼得堡、莫斯科这些大城市，除了上涨的物价和乌克兰无人机带来的空中管制，感受不到多少战争的氛围。我观察到街头送外卖的小哥还是有不少斯拉夫小年青，而不是前苏联地带的斯坦胡子哥，说明俄罗斯的人力远没有见底。
即使是在乌克兰攻入库尔斯克的危紧关头，普京也没有下令总动员。原因也讲得通俗一点，俄罗斯这边的战争亡命徒的数量远多于乌克兰。俄国人随便拿出了点粮食和能源，就从那个现代斯巴达国朝鲜换来了大批精锐特种兵。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
这就触及到本文最核心的本质：这场战争，谁的亡命徒更多？意大利犯罪学家龙勃罗梭有个“天生犯罪人”的理论，我认为人类世界存在着“天生士兵”也就是战争亡命徒的人群，这部分人对恶劣环境的忍耐度极高，心中充满着对于杀戮、建功立业的渴望。
在双方技战术水平没有代差的情况下，战争天平的倾斜就看谁的亡命徒更多。
先上一下俄罗斯和乌克兰纸面上人口数量的对比。
乌克兰:4117万人，俄罗斯:1.43亿。（维基数据）
俄罗斯在纸面上比乌克兰多了一亿。但据我的观察，数字还不能这么算。因为自从2014年乌克兰内乱后，克里米亚并入了俄罗斯，大量俄裔人口从乌东迁入俄罗斯。到了2018年左右，俄罗斯政府大大简化了这个人群的入籍手续。所以到了2022年战争全面爆发后，乌克兰政府所能控制的人口远少于纸面上的数字。
而这部分入籍俄罗斯的乌克兰俄裔，是对这场战争最为狂热的，也更愿意主动和外人谈起这场战争。我在圣彼得堡遇到了从卢甘斯克迁移到俄罗斯的安娜斯塔西娅，她激动地表示：这场战争一定要打到基辅，一定要打崩这个演员当总统的政府为止。
从俄罗斯人接受的国家起源来自于基辅罗斯这个教育来说，在这里又形成了对这场战争的逻辑闭环，他们认是一场“民族解放之战”，这就和当年的阿富汗战争有了本质的区别。
已知乌克兰人和俄罗斯人是斯拉夫人，逃避战争的比例差不多，战争亡命徒的比例也差不多，在俄罗斯实际人口比乌克兰人多一亿的情况下，亡命徒也呈比例地更多。而且，俄罗斯境内还存有大量偏远地区急需改变经济现状的少数民族，乌克兰这边北约志愿军的数量正被俄罗斯雇来的朝鲜特种兵抵消。
所以据我的观察，这是战场上俄罗斯志愿兵、失意男性这帮亡命徒为主要班底的战争。大家在新闻上看到的是战场上绞肉机般的惨状，但俄国人却很乐意称其为“交易”，小镇青年在战场上拿到了金钱，囚犯兵在战场上拿回了自由，相对于下半生几十年的浑浑噩噩，他们毫不犹豫地上了这场以鲜血为筹码的赌桌。
还有，俄罗斯精英以这些士兵的鲜血构建起来的俄罗斯民族主义叙事。
这也是为什么北约那些东欧国家现在如此焦虑的原因，俄罗斯人对土地的嗜血渴望已经被激活，现在这只巨熊还没受到致命伤，乌克兰一旦陷落，他们将直面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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